随着安迪·伯纳姆(Andy Burnham,安迪·柏南)入主唐宁街,他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,例如生活成本问题、持续进行的乌克兰战争,以及如何筹措国防开支,这里仅列举三项。
不过到了某个时候,他还是得抽空决定自己要穿甚么。
这位梅克菲尔德选区(Makerfield)议员有时被指控换了政治立场,而在从曼彻斯特前往伦敦的路上,他也真的换了穿在身上的衣服。
他在曼彻斯特皮卡迪利车站(Manchester Piccadilly)登上火车时,穿着其招牌式深色T恤、长裤和阿迪达斯(Adidas)运动鞋;两个多小时后抵达伦敦尤斯顿车站(London Euston)时,却已换上一身西装。
20分钟后,他在国会现身,并为整套打扮加上了一条领带。
这次更换服装是否具有象征意义?是否意味着安迪·伯纳姆正表明,随着自己从大曼彻斯特市长转任首相,他将在工作中采取更正式的风格?
抑或这只是一次特例,而安迪·伯纳姆打算在拿到唐宁街10号钥匙后,继续保持他的“曼彻斯特式穿搭”?这种风格曾被形容为“普通核心风”(normcore)、“中间派爸爸风”,以及“The Smiths遇上Britpop”。
时尚杂志《Drapers》专题编辑艾玛·菲纳莫尔(Emma Finamore)将安迪·伯纳姆称为“休闲穿搭之王”。
她说,他的造型被认为“得体”,但“比其他政客没那么正式”。
“这种形象令人向往,但又触手可及。他穿的很多东西并非遥不可及。”
哈灵顿夹克、高街品牌的基本款服饰,例如优衣库(Uniqlo)的马球衫(Polo恤),以及其乐(Clarks)的Wallabees鞋款,往往都是这种“聪明曼城人”造型的一部分,其特色是在刻意摆脱SW1邮区(伦敦西敏市)传统西装配领带的制服式打扮。
但如果他出任首相后真的重新穿上领带和西装,那也只不过是回到他过去在西敏寺的形象。
2020年之前,人们看到安迪·伯纳姆穿西装的时候,比不穿西装的时候更多。
在他2015年第二次竞逐工党党魁的照片中,他西装笔挺地坐在其中一名竞争对手旁边,而那位对手正是穿着远较随意的郝尔彬(Jeremy Corbyn)。
没有打领带、也没有穿西装的郝尔彬在那场选举中大胜,并把安迪·伯纳姆挤到第二位。
离开西敏寺后,安迪·伯纳姆同样开始放弃领带和西装外套。
他在2022年接受《卫报》访问时表示:“我记得离开后,慢慢意识到:‘我再也不必这样做了。’”
“我开始穿上自己周末去看球赛时会穿的衣服。这是一个逐步演变的过程,而我不会回头。”
他那件Howick外套,也就是他在新冠疫情封锁(COVID-19 Lockdown)辩论中愤怒发声时所穿的那件,如今已成为曼彻斯特人民历史博物馆(Manchester's People's History Museum)的展品。
菲纳莫尔说,安迪·伯纳姆“是一位足够精明的政客,知道甚么时候可以穿某些衣服,甚么时候不可以。他必须遵守着装规范”。
“我不认为他会完全回到从前的样子。他具备那种自信。他似乎已经找到作为大曼彻斯特市长的政治身份,以及自己的风格。”
有一个他必须遵守正式着装规范的地方,就是下议院。
前议长柏尔勤(John Bercow)放宽了规定,告诉议员不一定要打领带,但其继任者贺立绅爵士(Sir Lindsay Hoyle)完全不接受这种做法。
他在为西敏寺记者举办的夏季酒会上表示:“不管是不是北部王(King of the North),除非安迪·伯纳姆把深色T恤换成衬衫和领带,否则在我的王国里,他不会获准发言。”
安迪·伯纳姆的“曼彻斯特式穿搭”在白宫也不太可能行得通。
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(Volodymyr Zelensky)选择不穿西装而改穿军事风格服装,是出于希望与对抗俄军的士兵团结一致。
但这令一些美国人感到不满,而他的穿着也是泽连斯基、特朗普(Donald Trump;川普)和副总统万斯(JD Vance)在椭圆形办公室爆发着名争执的因素之一。
这看似琐碎,但服装在政治中确实重要。
正如历任英国首相,特别是韦尔逊(Harold Wilson;哈罗德·威尔逊)和戴卓尔夫人(Margaret Thatcher;撒切尔夫人)所展现的那样,时尚可以成为强而有力的政治工具。
戴卓尔夫人以其标志性的高肩西装、蝴蝶结领上衣及着名手袋闻名,她精心塑造出一种试图展现权威感和目标感的形象。
相较之下,韦尔逊经常以烟斗和Gannex大衣示人,他以务实、讲求实用的衣着风格闻名,这种形象界定了1960至70年代的“布帽社会主义”。
曼彻斯特大学政治学教授罗布·福特(Prof Rob Ford)表示,女性政治人物的穿着风格所受到的审视,远比男性同僚更严格。
福特说:“这里存在巨大的双重标准。对女性政治人物而言更困难,因为她们必须时刻作出选择。”
他表示,至少男性总可以退回到西装这个安全选项。
不过,形象并非一切。正如保守党党魁凯米·巴德诺赫(Kemi Badenoch)上月所言,她把安迪·伯纳姆贬斥为“一对睫毛和一件黑色T恤”。
在一段回应她挖苦言论的影片中,安迪·伯纳姆低头看着自己的T恤,然后说:“这不是黑色,是深海军蓝色。”
在获确认为工党新党魁后发表的演说中,身穿西装和领带的安迪·伯纳姆仍忍不住再次提到自己的衣着。
他表示,工党过去穿了“太多保守党的衣服”。
安迪·伯纳姆说:“让我告诉你们,我很高兴凯米·巴德诺赫不认同我的衣橱选择,因为我也不喜欢他们的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我们要用不同的方式去做。”
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卸任首相基尔·斯塔默爵士(Sir Keir Starmer)也曾接受其继任者所崇尚的休闲穿搭精神,人们有时会看到他穿运动服、石头岛(Stone Island)马球衣和Adidas运动鞋。
罗布·福特教授表示,两者的差别在于,安迪·伯纳姆的时尚选择真正引起了公众注意。
福特说:“人们注意到他有一种独特的穿衣方式,这本身就是其品牌塑造工作的胜利。”
与英国改革党(Reform UK)党魁法拉奇(Nigel Farage)一样,安迪·伯纳姆喜欢被拍到在酒吧里大口喝啤酒的照片。
福特说:“他的服装目标相似,都是在传达‘我不是职业政客,我是你们中的一分子’。”
对安迪·伯纳姆来说,要在遵循西敏寺的穿衣惯例与外界期待的同时,维持那种平易近人、质朴自然的个人形象,将会是一项挑战。
在政治从未像今天这样重视视觉形象的时代,无论他最终选择穿甚么,都必须穿得令人留下深刻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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